知识分子的特色:背叛自己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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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闫广英 于 November 20, 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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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在读李敖这篇文章的时候,总让我想起一个词语,一个灰色的但又饱满着力量的词语:背叛。毋宁说我倒情愿知识分子这种可贵的唱反调的精神归结到这一个词上:背叛。背叛才是知识分子的唯一特质。知识分子的背叛是一种有针对的、全面的、抽象的背叛。他的背叛很少针对某人怀恨在心而去公报私仇,他可以背叛他所拥有的一切,无论于他而言是多么宝贵。他的背叛往往对一种现象或一个整体的背叛。背叛是他的自由和权利,他的背叛是一种行而上的背叛。有时候甚至不为什么,他就可以背叛。这种为背叛而背叛的做法也同样是知识分子常做的事。我想,如果他甚至为背叛饿背叛的话,那么的最终结果是背叛了自己。 背叛自己的背叛

李敖有一篇文章是专为知识分子作的,叫做《论唱反调》,其中有些话的确是点睛之笔:“任何第一流的知识分子,他在形式上的条件,必须是反对形态的、批评形态的、异议形态 、你说东我就说西形态的。因为他深刻的知道:在寻求真理、维护真理的过程中,从反对、批评、异议、你东我西来着眼,太重了。”他甚至认为唱反调是知识分子的职业特质,即使这种反对仅仅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但就是这种反对却隐含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不畏强暴、不随波逐流的立场、正气与特征。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他最基本的特质就是应该最先具有这种精神。

不知怎的,在读李敖这篇文章的时候,总让我想起一个词语,一个灰色的但又饱满着力量的词语:背叛。毋宁说我倒情愿知识分子这种可贵的唱反调的精神归结到这一个词上:背叛。背叛才是知识分子的唯一特质。知识分子的背叛是一种有针对的、全面的、抽象的背叛。他的背叛很少针对某人怀恨在心而去公报私仇,他可以背叛他所拥有的一切,无论于他而言是多么宝贵。他的背叛往往对一种现象或一个整体的背叛。背叛是他的自由和权利,他的背叛是一种行而上的背叛。有时候甚至不为什么,他就可以背叛。这种为背叛而背叛的做法也同样是知识分子常做的事。我想,如果他甚至为背叛饿背叛的话,那么的最终结果是背叛了自己。

在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莎冰娜的一生都是在背叛。在他早些年的时候,她首先痛快的背叛了家庭,逃离了父母的约束,然后她又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在莎冰娜看来,背叛意味着打乱原有的秩序,背叛意味着打乱秩序进入未知。于她而言,背叛是一种诱惑。她的一生就是不断的背叛的一生。如果说小时候,背叛的同时他还顾及到家人的话,当她父母都去世之后,她的背叛已经变的肆无忌惮了,他甚至在她绘画中背叛,在背叛中寻找着灵感,正如她把一副正在建设中的炼刚厂介绍给塔莉莎时所说:“这张画,我偶而滴了一点红色颜料在上面,开始我叫苦不迭,后来倒欣赏起他来了。他径直往下流淌,就此造就了一道裂缝,于是这个建筑工地变成了,一个关合的陈旧景慕,景慕上画了些建筑工地而已。我开始来玩味这一道裂缝,把它涂满,老想着那后面该看见什么……那些画,表面上总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现实主义世界,可在下面,在有裂缝的景慕后面,抽象而神秘的非现实状况此起彼伏。”这就是对艺术的背叛,这种背叛同时意味着有那些陈旧的艺术规则挑战,意味着另类,意味创新。在别人看来,背叛是一种极大的罪过,但对于莎冰娜而言,背叛意味着自己的道路越走越远,这是一般人所理解不了的,也是知识分子和其他人的一个重要区别。

莎冰娜在给塔莉莎解释那幅画的时候,说:“表面的东西看似明白无误,却常常遍布谎言,表面之后所隐藏的【……】话却让我意味到莎冰娜的背叛不是仅仅的为背叛而背叛,他的背叛是具有某种目的的,那就是揭开生活的表面,渗透到生活的本质。既然有这样的目的支撑,她接下来背叛自己的情人也不足为奇了。她一次次的渴望着背叛,甚至是背叛自己的背叛,既然连自己都能背叛,那她的情人弗蓝茨又算什么呢?

弗蓝茨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就读于巴黎,天资不凡,二十岁那年就确定了学者的生涯。但是,也就是从二十岁起,他便知道自己一生将会被局限在大学办公室,一两所图书馆,或是两三个演讲厅里。但他心里也有一种背叛的欲望:他总是期望着走出自己的生活圈子。他感到书本生活不真实,他渴望真实的生活,渴望与人们交往,肩并肩的步行,渴望他们的呼叫。正如书上所说,“他从未想过他所认为的不真实的生活,事实上正是他的真实生活,而他想象为真实的游行不是别的,只是戏院,舞场,狂欢——用另一句话说,是一个梦。”也就是说,他渴望游行,只是游行也只有游行才能满足他的反叛的欲望。他不敢走向真实的背叛,而把背叛的欲望之火一丝丝的化解,转移,然后外化为其他形式,这就是他渴望游行的原因。在这里,“游行”这个词汇已成为弗蓝茨内心背叛欲望的载体,但更深一步来说。游行在弗蓝茨的生活中是真实的吗?游行是弗蓝茨所渴望的那种游行吗?仍然不是的。弗蓝茨所渴望,所向往的是在他的思维意识中所想象的那种游行,那是完美和单纯的游行,没有任何政治目的,不代表任何一方力量,它独立于生活中那种真实的游行,或者这样说,那种弗蓝茨所向往的游行是仅仅为游行而游行,而在这样的游行中,它可以通过呼唤口号来宣泄自己的欲望和情感,在众人整齐划一的呼号声中,他可以渐渐的脱离于他原先的那种规范,他可以不负责任的呼喊,可以不用独立想象那些口号的背后赋予何种意义,仅仅的在万众划一,他感到一种力量的伟大和不负责任的快感:这好像是当代许多知识分子的做法。

而对于莎冰娜,这个在背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知识分子,却早已经看透了这种游行。她移居巴黎一两年后,偶尔去参加祖国被侵略的周年纪念,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卷入计划中的抗议游行中间,当她看到年轻的法国高高举起拳头,喊着谴责社会帝国的时候,她却感到“这些口号使她着迷,但她无法加入他们的行列,她无法让自己长时间的坚持下去,”这一点使她的很多朋友都感到惊讶。是的,她的法国朋友无法理解她的这种做法,难道她真的对祖国的占领不以为意?绝对不是,任何一位又良知的知识分子都不可能面对祖国的入侵而无动于衷的。但这种抗议的游行在取得它本身有限的作用之后是不是隐藏着巨大的危害呢.?正如莎冰娜本来想告诉法国朋友的那样:“在共产党当局和法西斯主义之外,在所有占领与入侵之外,潜在着更本质更普遍的邪恶,其代表形象便是万众划一。表达着同样一致的口号与步伐的游行。”但她知道,她没法使别人明白这些的。在背叛的道路上,同行者寥寥无几,也许到最后,蹒跚在路上的只有莎冰娜一人。

这是一种必然,阿莎冰娜在这种情况下背叛弗蓝茨更是一种必然。

弗蓝茨不但拥有渊博的学识,同时拥有健美的身体,他甚至赢得过拳击比赛,他是强壮的。但在莎冰娜面前,他显得如此温文尔雅,甚至可以说是软弱,正如莎冰娜所问;”为何不将你的强壮加诸在我身上?“而弗蓝茨的回答是“爱就意味着解除强力。”值得注意的就是这一句回答。弗蓝茨内心有一种背叛的欲望,但在被安置好的生活面前,他悄悄的一点点的消解着这种欲望,比如说通过说谎。邂逅莎冰娜的那一颗便注定他将终日于谎言为伍。他不单跟妻子说那些根本不存在的阿姆斯特丹会议,马德里讲学,他还欣赏欣赏谎言与躲藏:这些刺激了他体中统领叛逆的细胞,使他的生活充满了新鲜和刺激,兴奋感十足。但这些新鲜和刺激也只是一种形而上的载体,满足背叛欲望的载体,只要这种背叛的欲望得以满足,他就会觉得生活是真实的。从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弗蓝茨在背叛的道路上永远不能走多远,即使仅仅为背叛而背叛,但一旦进入真实的背叛之中,他就会退缩。书中最后最具有讽刺意义的是:他一生唯一的一次真实的背叛就是背叛了他的妻子,为了和莎冰娜相爱。但与此同时,莎冰娜也背叛了他。在他们最后一次做爱时,“她再次听到了背叛的金色号角在远远的召唤她,结束之前的疯狂让她无法抑制地投入全身心的追寻那即将到来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境域,为自己伟大的放弃而激动到近于疯狂。”莎冰娜的背叛时为了自由,独立和真实。而弗蓝茨的背叛仅仅为了莎冰娜,不――确切说——是为了自己,和莎冰娜做爱也只是为了消解她内心背叛的欲望的载体,为了满足和刺激,为了使他在以后被安置好的路上继续前进,他选择爱莎冰娜,与此而言,这种爱和他的说谎,在大街上游行都具有同样邪恶的本质。他永远不会选择背叛,这点从莎冰娜背叛他以后他的生活里可以看出来,他继续在被安置好的生活道路上行进,继续说谎,继续痴迷于游行,而莎冰娜已经游离了他的世界。

莎冰娜和弗蓝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知识分子,前者代表永远处于积极的背叛被安置好的生活状态,而后者在被安置好的生活面前永远心安理得。前者的行为让我敬仰向往和思索;后者的行为只让我感到一种可耻的堕落,这个社会大部分人都宁愿做一头快乐的猪,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选择作一个痛苦的思想者。我记得王小波有一篇很有哲学意味的杂文叫做《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讲一支猪无视被安置好的生活,积极的走向背叛的故事,我想,这才是一支真正快乐的猪,而相比之下,那些在被安置好的生活中庸庸碌碌的人?那些素以精英自诩的所谓的知识分子呢?


美中电话卡,打往中国2.1C,800接入3.7C,声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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